过年不孤单 除旧喜迎新气象

年关将近,家家户户喜迎新年,到处弥漫着年节的喜气。相较于此,有些人却充满着感伤与落寞,家逐渐凋零,怎么盼也盼不见个人影来。新年对这群人而言,是许多情感交织的时刻,也渴望能得到家的温暖。 
志工们在打扫布置后,与林月枝阿嬷庆新年,为她唱新年歌贺年。【摄影:黄玉花】

今年六十八岁的林月枝,丈夫早逝,带着两位女儿投靠外家。其中一位女儿已出嫁,但患有精神疾病,生活清苦;另一位低智能与她同住,母女俩曾与单身、做散工的弟弟租屋生活多年。

随着年纪的增长,患有风湿的林月枝行动越来越不便,母女俩只能在家做些手工过活,每个月赚取约马币三十令吉,生活辛苦。 2010年志工上门爱洒发现母女俩的处境,5月慈济马六甲分会开始每个月定期给予金钱上的援助。

长期照顾她们的弟弟,不堪两人长期的依赖,2013年便搬离,慈济评估后增加金钱与物质的补助,也试图连络林月枝的兄弟姊妹沟通母女安置问题。但没人想要照顾一位无法自理的老人,以及一位无法照顾自己的成年人,只愿意分担部分的房租,让她们母女有个栖身之处。而原本与弟弟同住,家里大小事还有个依靠,但弟弟搬离后,这个家就逐渐变了调。

◎ 无法行动自如的苦

自2012年关怀至今的志工林巧玉与林月枝阿嬷互动。【摄影:黄玉花】

女儿张秀美没有整理家务的能力,林月枝又不擅于教导,导致生活环境越来越脏乱。自2012年关怀至今的志工林巧玉说:“她们家的地板如同柏油路般的乌黑又具黏性,女儿见到我们志工就躲起来,根本无法与她互动,劝阿嬷要教导孩子做点家事,但效果不佳。”

居家环境污垢越积越厚,志工2014年陆续向林月枝提议协助打扫之事,但都被她回绝,言语中透露些许无奈,总是说:“我是因为脚没办法做,以前地板都清洗到白白的,家事都是我在做,我只期望我的脚能赶快好;我叫女儿做就好了,不用麻烦你们!”

日复一日情况依旧,但随着张秀美逐渐熟悉志工,有天志工陈立蕙拿着扫把和拖把,亲自示范和教导张秀美做打扫。之后每个月家访,志工总会提醒与叮咛母女俩,张秀美才逐渐学会清扫,家中的地板也渐渐转黑为白。林巧玉坦言,张秀美缺乏亲人的引导和教导,因而无法主动协助家务,其实她是做得到的。志工的角色主要是引导和培养她照顾自己的基本能力。

几年前,志工谢乐蒂(右)每个星期接送林月枝到义诊中心做针灸治疗。【摄影:杨秀丽】

再则,志工了解林月枝期望能行动自如的心愿,看着她行走越来越困难,2013年建议她到慈济义诊中心做治疗,但阿嬷却婉拒志工的心意。间中持续地关怀和劝说,直到6月才答应,由志工谢乐蒂(慈乐)每个星期接送她到义诊中心做针灸治疗。这一年多来谢乐蒂需要照顾孙子无法载送,社区志工便开始爱的接力。而住在三楼的林月枝,为了早日达成心愿,每回总是扶着楼梯一步步缓慢地走下楼,从不放弃。她开心地分享:“针灸后脚比较有力,感恩志工长期的接送。”

此趟的义诊之行是林月枝每个星期唯一出门的日子,其他时间只能待在家中,数着时间过生活。林巧玉心疼地表示,幸亏阿嬷还有女儿同住,帮忙洗衣、采买和烹煮简单的食物等,相互陪伴与依靠。

◎ 以同理解阿嬷心防

然而,毕竟张秀美的能力有限,林月枝也无法亲自一一教导,2019年趁着新年将至,志工刘木兰(慈霈)再次向阿嬷提及打扫一事。

“我们家新年没有人上门拜年,新年如同平常日,不用麻烦啦!”

“新年让们来简单布置一下,挂红彩喜气迎接新年,好吗?”

2019年1月25日,志工一行十四人依约前来林月枝阿嬷家打扫布置。【摄影:黄玉花】

林月枝依旧回绝,刘木兰了解她不想要麻烦志工的心意,于是巧妙换另一种方式游说,只见她回应,“布置一下可以,贴红纸就好。以前都是我弟弟张罗布置。”

2019年1月25日,志工一行十四人依约前来家中,一踏入客厅随即感受到脚下踩着厚厚的一层灰尘,刘木兰顺势说:“要过年,我们帮你扫一扫,拖拖地,好吗?”感受到志工们的热情,阿嬷笑着允诺并随即说:“卧房不用,不用麻烦!”阿嬷不好意思,口中不断地重复“我脚没力,要是我会走,我就会打扫。现在都是女儿帮忙打扫。”
 
刘木兰和陈彩珠(虑谛)陪伴林月枝话家常,关心她居住安全。另一边志工走进厨房、厕所和洗澡间一看,着实吓了一跳,到处都是污垢、尘土、蜘蛛网,桌上有些食物已腐坏,空气中飘散尿骚味。志工刻不容缓,有的爬上楼梯卖力地清理天花板;有些蹲下身,清扫地板杂物;有者动手拆除窗帘、椅套,清洗窗户、桌椅等,顿时整个家热闹不已。

◎ 扫除污垢大奋战

协助打扫厕所和洗澡间的志工李彩燕(虑润)惊讶地说:“刚踏进客厅,简单的桌椅摆设,显得宽敞和整齐;看见厕所、洗澡间,直觉这一家人怎么住在这样的环境?很难想像他们怎么洗澡、如厕。”

厕所都是污垢,志工李彩燕卖力清洗。【摄影:黄玉花】

厕所没有水,两间地板上都是石头和灰尘,排水口全被堵住,根本无法排水。李彩燕心想,母女俩应该无法好好洗澡;如厕也只能在移动式坐厕椅上铺上塑胶袋在房间解决,再打包丢进垃圾桶,难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,张秀美身上也散发着异味。

追问之下才知道,楼上整修时不小心破坏了天花板,导致石头和灰尘掉落,母女两人无力清扫,而楼上装修工人允诺会负责处理,但适逢忙碌的过年期间,只能在年后来处理。工人送来的新马桶摆在厨房却不能用,母女俩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接受安排,日子就如此过下去。

李彩燕蹲着身拾起一颗颗的石头,并将排水口里的石头一一挖出,再从厨房提水来清洗。她感受深刻地说:“这就是证严上人要我们走入照顾户家之目的,唯有仔细观察,用心在细微处才能看到。有形的污垢已经如此厚,母女俩内心的污垢该怎么清理呢?”

她更表示,每个月的补助是安顿她们的生活,照顾她们的生理需求,但居家环境卫生不理想,间接会影响他们的身心灵。今日居家打扫关怀只是起点,于佳节期间让她们感受人间有爱、有温暖;之后,需要长期追踪和协助居家环境的改善,真正达到安生活、安身、安心之目标。

◎ 感受家中热闹气氛

不擅与人互动的张秀美,自顾自地忙着整理物品,志工试图引导她一起动手做,只见她时而配合,时而又沉浸在自己的事务中。但看着她忙碌到汗流浃背,脸上不时露出灿烂的笑容。从她简单的言语表达中了解,以前都是舅舅打扫,但舅舅搬走后无人打扫;今天她很开心,能与如此多人一起打扫。

“洗衣粉呢?”

当志工询问她物品的去处,孝顺乖巧的张秀美,拿不定主意时,总会跑去询问母亲的意见。【摄影:黄玉花】

远处传来志工的询问声,埋着头做事的张秀美听闻,不发一语马上跑进房间拿出一袋新的洗衣粉交给志工,随后又跑去拿洗碗精给志工。虽然不擅与人​​互动也无法完整地与人沟通,但处处可见她热心参与,想要帮忙的心。当志工询问她物品的去处,拿不定主意的她,总会跑去询问母亲的意见,看见她孝顺乖巧的一面。

林月枝阿嬷从头到尾笑得合不拢嘴,肯定女儿的表现并表示,女儿会听话做事,只是需要有人在旁教导。前几天获知志工要来家里拜访就格外开心,今天可以感受到女儿的欢喜。而志工的热情也融化林月枝的心,从原本只答应装饰,到打扫居家环境,最后连卧房也顺利清扫。

◎ 如布置自家的用心

打扫完毕,志工合力张贴春联,挂上彩带,摆上新年装饰品,换上新的椅套和干净的窗帘,整个家充满着喜气和活力。志工黄秀莲开心地询问林月枝“红咚咚的,喜欢吗?”她笑嘻嘻地说:“很高兴,很漂亮!好多年没这样了。”

非常重视新年气氛的黄秀莲,将自制的红包灯笼带来布置林月枝的家,也带来许多打扫用具。她表示,过年就是要喜气洋洋,自家还未打扫和装饰完毕,选择先放下手边的工作,把握机会前来打扫阿嬷家,当作打扫和装饰自己家般开心。期望林月枝也能与她一样感受到年节的温暖,过个欢喜年。

黄秀莲自家还未打扫和装饰完毕,选择先放下手边工作,前来协助。【摄影:黄玉花】

看着志工贴心的举动,林月枝回忆这八年多来志工为她所做的点点滴滴,除了定期的补助,并送来电视、冰箱、衣物等,水塔漏水、电灯坏了、缴交水电费、就医拿药等载送,通通都是志工协助处理。今日又盛情出动帮忙打扫,林月枝感恩地说:“这几年如没有慈济,我会很痛苦!身体的病痛与生活压力,会让我苦不堪言。我无法做,又无人可以依靠。我真的很希望我的脚可以走,可以走就可以做很多事。”再次重申自己的心愿,也许下新年愿望。

整个家明亮清洁又充满着新春气息,耳边传来一句句的吉祥话,一幕幕志工拿着柑橘依序向林月枝拜年,送上爱的拥抱。大家围绕着她,开心唱着新年歌,献上自制的贺年卡,提早向阿嬷拜年。

“新年期间志工再来家中拜年,好吗?”
“我们家已好久没人来拜年了,一定要来喔!”

林月枝开怀大笑频频向大伙道谢,女儿也笑容满面。今年林月枝家中年节气氛透别浓厚,居家除旧布新找回庆祝新年的气息,团圆的温馨也冲淡人生的惆怅,母女俩新春不再孤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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