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娱乐,不与邻居往来,十五岁的他,却已开始思考人生方向,这样的转变,始于一群志工走进他们家门的那一刻。
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的那一年,全国落实“全面行动管制令”(FMCO),对各行业造成很大的影响,许多家庭因此面临断炊窘境。那时,慈济雪隆分会启动“社区关怀计划”,志工来到住宅区,挨家挨户寻找有需要协助的单位,拉洁斯瓦莉一家因此成为受惠户之一。
人生八苦,病苦为最。2023年,拉洁斯瓦莉(Rajaswari)在雨天搭公车时不慎滑倒,导致左脚受伤,到医院就医才得知自己患上糖尿病,当时糖化血红蛋白高达百分之十二。为抑制感染,右膝和腹部皆需动手术,住院长达两周。因病假过长遭解雇,身心交迫之际,她想起慈济的Food Care计划有留下联络电话,于是拨电求助,不久,慈济志工上门家访。
卧病在床期间,最放心不下的是独生子罗伯特(Robert Raj) 。志工接力送餐食给儿子,还安排人医会志工在每天放工后,上门帮她换药,让伤口在短短的一个月就愈合了。这让拉洁斯瓦莉一提起这件事就热泪盈眶说:“我永远不会忘记慈济。”
◎曾经的幸福 嘎然而止
拉洁斯瓦莉回忆,罗伯特曾拥有个疼爱家庭的父亲,她至今仍记得,丈夫背着孩子下楼的画面,是邻里口中羡慕的幸福家庭。
可惜不知何时丈夫染上毒瘾,但是他不像其他的瘾君子打老婆或向家里要钱,他始终是个好好先生。 2021年疫情期间,丈夫失业在家,家庭经济全靠她在工厂工作支撑。
某天,警方找上门,导致丈夫仓促离家,逃往怡保投靠父母,从此音讯全无。一天病中的先生,突然要求见妻儿一面;拉洁斯瓦莉不计前嫌,带孩子赶去会面时,惊觉他的左脚最后两趾到脚背两寸左右已经被截肢。之后,先生曾传来一封简讯,向妻子道歉,坦言辜负了这个家。那封讯息,她至今仍保留在手机里,不曾删去。
2024年,母子俩接获通知,匆匆赶往医院,却只来得及听见医生宣告——先生已经过世。
◎一点一滴 搭起家的样貌
先生过世了,慈济接到拉洁斯瓦莉的提报,访视团队第一次上她的家门时,那景象让大家深受震撼。志工叶少权形容,那场景会让人立即联想到“家徒四壁”这句成语。
叶少权回忆,屋内几乎什么都没有:一张小小的木桌靠在墙边,那是罗伯特幼儿园时父亲买的,孩子已经长大,但仍只能弯着腰在那张矮桌上写功课。没有书桌、没有衣柜、没有电视。房间没有门,厨房也没有门,屋主多年不维修。连基本的家电也欠缺,一切简陋得让人心酸。
身为母亲的拉洁斯瓦莉因为身体不好,加上环境不安全,几乎不敢让孩子单独外出与其他孩子互动,因此罗伯特长期困在家里,逐渐变得沉默、内向、不与人交流。志工接触他的第一印象是:“眼神呆滞、话很少、几乎不接触他人。”也因为没有娱乐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书。奇妙的是,这反而培养了他喜欢阅读的习惯。
在确认家庭困境后,慈济开始给予长期的生活补助,协助他们度过每个月的基本开销。除了金钱补助,志工们也开始改善家中的环境——添购书桌、椅子、置物架;帮他安置床具、衣柜。社区志工从环保站整理可用家具,翻新后一一送到家里。
志工说:“现在家里的一切,几乎全部都是我们慢慢帮他们补齐的。”有些家具是由公众捐赠,有些是志工亲手整理、搬运,一点一滴搭建起“家的样貌”。
孩子终于有了可以正常读书的书桌,也有了放置物品的空间,生活逐渐稳定。
2025年12月11日适逢雪兰莪苏丹华诞,为雪州公共假期。慈济志工上门家访,关怀拉洁斯瓦莉一家。来到家门口,罗伯特立刻迎上来。志工一踏进屋内,母子俩与志工闲话家常,仿佛久别重逢的老朋友,话题一个接着一个,怎么聊也聊不完。
◎来到一个更大的家庭
拉洁斯瓦莉说:“过去,失去了先生,我好像失去了家;如今,没有想到我得到的更多,我来到一个更大的慈济家庭。所以我常常跟罗伯特说,以后有能力,一定要回馈慈济,跟着志工一起服务人群。有慈济人在,我现在真的很放心。”
生活得到改善后,志工开始关心孩子的成长。过去的罗伯特封闭自己,也因家中没有同龄朋友,加上母亲不便让他外出,他的社交能力明显不足。罗伯特只会去学校、搭巴士到超市买日常用品。
于是志工开始邀约他:到环保站做环保;参加社区活动、岁末祝福、和其他同为受助户的孩子一起出席活动。因为固定参与,罗伯特与另外一户的孩子变成好朋友,每次见面像老朋友重逢般开心。叶少权说:“我觉得最大的改变,是他开始愿意跟人互动。”
孩子把在环保站学习到的知识跟妈妈分享。重新获得工作后的妈妈拉洁斯瓦莉从工作的诊所在每天放工后,把清洗好、晾干的资源带回家;难得的是,同事见她如此努力回收,人人响应,把所有资源留给她带回家。每月第三个星期天是慈济环保日,他们再把一大袋资源从住家五楼带去环保点,与大家一起做分类。
过去因环境与家庭限制,孩子的课业逐年下滑,几乎常常不及格。志工们注意到后,立即为罗伯特申请慈济“爱.伴学” (i didik)(注)缐上补习计划,复习英文与数学课程。在缐上,他总是带动打开视频,常常第一个回答老师的提问,伴学计划成就他渐渐打开心房。他的社交技能、学业、自信心增强。这,都来自爱。
半年多后,罗伯特过去常常不及格的科目,现在能全部及格;也愿意分享学习心得。
叶少权语气满是欣慰:“现在的他,已经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,变成愿意侃侃而谈的少年。他会主动提问:“师伯,如果我要做网上生意,要怎么开始?应该怎么准备…… ”
孩子不只是变开朗,有了方向、有了梦想,也开始规划未来。罗伯特分享:“若想成功,我们需要买回时间。”他知道,要比别人成功,一定要超前部署,当别人在玩的时候,他选择在家里研究电脑程序规划,学习科技做网站生意。
志工曾提问,为什么不与朋友去游乐,反而随着志工去做环保?他毫不犹豫回答:“我选择参加慈济活动,它不但改善我自己并让我受益。试想想,如果去旅游,我只是独乐乐。但是,如果我去环保站,可以与别人交流,也可以学习新东西,比如5R、如何拯救地球、如何做回收,这些都是我不懂的知识。”
过去,妈妈拉洁斯瓦莉时常发脾气、时常流泪。自从慈济走入他们的家庭,罗伯特也影响母亲从兴都教转信奉基督教,现在的她,心安定了。志工关怀罗伯特的教育、心灵成长、感受,让他不只舒服,还很开心,一点也不会因为彼此不同宗教而有什么隔阂。
未来,罗伯特希望成为一名企业家,跟着慈济志工的脚步,也会回到教会付出,更希望可以让每个爱他的人以他为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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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两年,志工们见证了罗伯特从“孤僻安静”到“自信开朗”的变化。 2025年更获得了慈济的新芽奖学金颁发的行善行孝奖,而且在典礼上大胆展现合唱的才华;虽然一开始显得有点紧张,但是有同学们的陪伴,他愈来愈专注当下,享受大家庭的欢乐。
注:为了减少弱势家庭学生的学习落差,和社交孤离,慈济雪隆分会自2022年1月启动“爱∙伴学” (i didik)计划,每周提供中小学线上补习,科目包括马来文、英文及数学,孩子可任选两科。此外,每两个星期一堂的慈济人文课是必修科。由慈济号召全马各地社会人士组成的课辅老师中,有教育背景的教学资源组,安排师资培训、提供教学资源,协助提升教学品质。大部分老师选择以志工身分来付出,爱心满满的他们不收费,决心要拉这群弱势孩子一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