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 曙光乍现

在物理治疗师的引导下,九个月来斯薇第一次完全站立。脸上痛楚的表情,内心却是欣喜万分,看见人生希望的曙光。 【摄影:颜玉珠】

历经两段失败婚姻的印裔斯薇一人扛起一家重担,健康因而亮起红灯。 生活逼人,心灵重创的她带着四名稚小的孩子、七十九岁的母亲,五十九岁当散工的父亲,与低能的哑巴大姐,一家八口租屋过活。

婚后生活的重担落在斯薇(Tamil Selvi A/P Gunasegaram)身上,她不得不奋力工作。晚间,她在医院当清洁女工,凌晨下班后赶着去割胶。每隔几天就得将所收集的胶奶,送往集中点。一桶约四公斤的胶奶,她双手提着就这样走走停停,花二十分钟才能抵达目的地。长年累月挑着沉重的胶奶,背脊疼痛多年,直到有一天斯薇发现双脚不听使唤——没力了,于2019年9月被迫停止工作。斯薇的先生担心被拖累,竟离家出走至今音讯全无。

经医生诊断,斯薇背部长了油脂,压迫到神经线,造成双脚无力。 10月动了手术,在医院治疗约两个多月毫无进展,瘫痪在床被迫回家休养。家人考量斯薇行动不便,于2020年3月举家搬到平房居住。搬到新环境,人地生疏,平时以打零工维生的父亲一时找不到工作,3月又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政府实施行动管制令(MCO),生活雪上加霜。最终,全家的开支仅靠大姊每月二百五十令吉的残智障(OKU)补助金度日。

◎ 急难补助 解燃眉之急

身为家庭经济支柱瞬间轰然倒下,上有年迈的双亲要孝养,加上尚在求学的孩子,屋漏偏逢连夜雨,该如何是好?

斯薇红着眼眶,悲苦地说:“我曾想过要结束生命!”幸好天无绝人之路,斯薇将苦处向亲友倾诉,志工纳达拉詹(Nadarajan A/L Kotaraju)得悉后立即提报给慈济。

3月26日经志工评估后,议决先发放急难补助物资以应燃眉之急,让一家暂时温饱。 4月正式开案,每月补助生活费、另加生活物资。之后,团队思索着如何扶助,让家庭重新站起来,毕竟斯薇仍年轻,四名孩子年纪尚幼。

“每次看见孩子搬动斯薇时,她脸上痛苦的模样,着实心疼。年老双亲提起自己身体的病痛,了解许多来自心理压力,需要专业的医生来安住他们的身心。”志工王钰清(明乡)附和地说。

志工计划安排慈济人医会医师上门往诊,由医师教导一家人照护和复健的知识、技巧,同时医师也能抚慰长者的心。 5月的母亲节,志工准备花带动孩子唱歌,由长女拉嘉妮(Ranjani)代表送花给母亲。一朵花,一个拥抱,一个亲吻,亲手喂吃水果;志工用心引导和安排孩子表达爱意,让斯薇感动不已,她转而将花送给自己的母亲,献上拥抱和亲吻。

王钰清分享:“唯有照顾和关怀全家人的身心灵,家才能完整。”

志工纳达拉詹(左)得悉斯薇状况后,提报给慈济,志工上门关心给予生活补助,也不忘关心其双亲状况。 【摄影:林秀珠】
5月适逢母亲节,斯薇将孩子献的花,转送给自己的母亲。 【摄影:林秀珠】
◎ 调整心念 逆境中成长

6月28日的早上,六位志工陪同两位人医会医师苏美娟和黄月吉,抵达斯薇的家。一入门,黄月吉医师看见屋内打扫得清洁,物品摆放整齐,十岁科索(Kishor Raj)和十一岁苏门(Sumen Raj)在厨房忙着烹煮。

看着炉子加上锅子的高度,超出两兄弟的胸口,手的使力度肯定不够,看得黄医师心惊胆跳,也勾起她小时候的回忆。由于母亲早逝,父亲独力抚养十名孩子,黄医师从小便帮忙做家务、生火煮饭,每天必须准备全家人的早餐,才赶去上学;她感慨地说:“环境逼迫孩子学习成长,希望孩子们能努力向上,不被环境所困。”

看着两兄弟合力炒一大锅饭,获悉是为了感恩志工和医师今日的到来,特地下厨展现厨艺。黄医师忍不住动手帮忙,并称赞他们乖巧懂事。看着小小年纪就必须当家,再看着斯薇脸上的笑容,乐观的模样,黄医师坦言,如果妈妈悲伤,情绪不稳定,孩子和年老双亲心情肯定受到影响,这个家的情况将呈现不同的风貌。

黄月吉医师(左)看见苏门两兄弟下厨的模样,回想自己相似的童年,希望孩子们能突破困境,努力向学。 【摄影:颜玉珠】

◎ 医病医心 解身心灵苦

当苏医师看诊和测试斯薇的反应,发现她的脚尚有知觉,开心地说:“看见希望的曙光!”

从开刀至今卧床近九个月,苏医师建议志工协助安排专业的物理治疗师前来诊断,把握黄金复健时间。同时苏医师也教导和叮咛斯薇的孩子们,按摩母亲的双脚,促进血液循环,活动肌肉组织,减轻长期卧床对身体的影响。

苏美娟医师教导孩子们为母亲按摩脚,活络血液和活动肌肉。 【摄影:颜玉珠】

另外,志工黄循粮(济循)请教苏医师,或许因为移动使力问题,四个月来已弄坏两台轮椅。苏医师请斯薇示范如何从床上移动至轮椅,三位孩子加上斯薇的姐姐,以及斯薇各自使力,或拉或拖地移动到轮椅,斯薇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,在旁的医师和志工都为他们捏一把冷汗,担心拉扯间,伤及开刀伤口与背部脊椎。

王钰清表示,拉扯的痛让斯薇不愿意起身,间接影响活动的意愿。苏医师请志工一并将此问题转达让物理治疗师了解,协助教导正确的搬移方式,保护双方的安全和减轻照护上的负担。

苏医师也用心地替斯薇的家人看诊,斯薇的姐姐因为照料,长期使力不当导致肩膀疼痛,父亲或许是劳动过度引发脚的疼痛,以及母亲的慢性疾病,让家人们可以感受到医师和志工们的爱与关怀。

◎ 深度关怀 重燃心希望

几个月的关怀与医师的上门来看诊,为了表达对慈济、医师和志工的谢意,斯薇和孩子自制卡片和图画,斯薇用无法使力的手一字一画写下“上人和全体志工们,感恩大家的协助和鼓励,致上万分的感谢”。志工们也贴心准备礼物给每一位家庭成员,收到突来的惊喜,大伙开心不已。

孩子们自制卡片,斯薇用无力的双手,一字一画写出对上人、慈济和志工们的感恩。 【摄影:颜玉珠】
孩子送上亲手画的图画,感恩医师和志工的关怀。 【摄影:颜玉珠】

长得瘦高,不时咬着食指的长女拉嘉妮今年就读中一,她满脸羞涩怯怯地说:“第一次接到礼物,我感到意外却也很欢喜。”妈妈的遭遇确实令她十分难过,自己和弟妹希望能帮忙减轻外公外婆的负担,四名孩子各司其职,扫地、煮饭,协助搬动和照料母亲生活起居等。虽然辛苦,但志工为她的家带来了希望和温暖。

人人有奖,唯独斯薇的礼物,志工请她至屋外接收。门外,一辆卡车缓缓驶近眼前,车上载着斯薇朝思暮想的冰箱;由于家中无冰箱,让一家人的采买和生活非常不便,志工聆听她的心声,花费一段时间寻得适合的二手资源。斯薇笑开怀:“冰箱坏了,这正是我想要的!”慈济不只是补助她的生活,更是深入关心他的需要,不管是家庭用品如床垫、碗盘、冰箱,还是安排医生为一家人看诊等,斯薇在在感受到志工的用心。

斯薇看见朝思暮想家里欠缺的冰箱,开心不已,感恩志工贴心感受到她的心声。 【摄影:颜玉珠】

斯薇更是将感恩心以投竹筒扑满表心意,同时成为慈济会员,定期捐款助人,期望尽己力帮助比她更不幸的家庭。大家聚集在一起,齐唱〈祈祷〉和〈一家人〉,场面温馨。斯薇感动地说:“大家真诚的关爱,让我看到希望之光。有慈济的帮助,我心里的确踏实了许多。”她将悲伤化为力量,陪伴孩子一同成长。

物理治疗师检测后,社工和志工黄循粮(右一)向斯薇解释未来复健的安排,以及更换床垫之事。 【摄影:颜玉珠】

王钰清也把握机会向斯薇一家劝素,让他们了解蔬食的意义,以及证严上人茹素的呼吁,斯薇欢喜地带着全家响应一天一餐素行动。

◎ 放下担忧 踏上复健路

掌握复健黄金时期的重要性,志工迅速安排,6月30日便陪同物理治疗师黄昱庸前来探望斯薇,给予详细的检验。看着斯薇对痛觉、触觉等反应,物理治疗师告知她身体状况已适合开始做复健,且恢复的机率很高。此外,透过治疗师的引导和协助,今天是她九个月来第一次完全站立,看着她脸上痛楚的表情,内心却是欣喜万分,黑暗中看见希望的曙光,安住担忧不定的心。

斯薇也将疑虑详细询问物理治疗师,获得周详的解释。同时也教导斯薇的孩子们如何搬动斯薇坐上轮椅,动作简单俐落,与他们平常费力地搬移天壤之别。志工黄循粮叮咛孩子们仔细观察和学习正确的照护技巧,协助母亲做复健。

临走前,孩子们特地进厨房泡茶,向物理治疗师和志工们奉茶铭谢。斯薇看在眼里,备感欣慰。

物理治疗师也表示,斯薇的床垫太软,长期卧床是导致她背部酸疼之主因,建议更换硬点的床垫。黄循粮听入心,隔日当他随口与志工聊天提及,没想到正好有民众前一天询问回收椰丝床垫一事,他开心地说:“有愿就有力,斯薇一家人一路上有许多人助缘,成就一件件的事情,才能圆满走到现在。”

除生活和物资补助之外,志工开会讨论决议补助案家每周二次的复健费,同时继续跟进斯薇复健的状况。此外,行动管制令已放松,志工将关怀和鼓励父亲外出找工作,以及协助找寻家庭代工机会,引导高龄的母亲和低智的姐姐也能为家奉献一分力。学校也逐步开放复课,因此孩子的教育问题也是当务之急,志工持续关心孩子转校手续和校车等安排,确保孩子的教育不受影响。

慈济援助弱势或是急难家庭,着重安生、安身、安心,援助之外,也扶助他们能自立,鼓励他们发挥自助助人之精神,让爱源源不断地传播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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