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的第三个孩子

Rocky喜欢吃水果,黄文娥也会与它分享。 【照片:邓遂嵘提供】

现今许多人将宠物当作孩子般疼爱,然而一旦生病需要长期二十四小时照料时,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。为何有分别心?因为动物和人的地位还是不一样。当初邓遂嵘夫妻的观念亦是如此,但是茹素后却带给他们不一样的生命教育。

由于家里连续两次有陌生人闯入,担心居住安全,志工邓遂嵘(济懋)和两位孩子坚持养狗来保护家人的安全。然而太太黄文娥(慈烨)小时候被狗咬过,心中留下阴影,生活上又有洁癖,身为家庭主妇的她,必须天天面对毛茸茸的它,不免心生烦恼。

势单力薄,黄文娥抵不过家人的意见,只能与先生和孩子约法三章“不清理排泄物,不协助清洗狗,只能待在庭院不可以进入屋内”。于是2008年,邓遂嵘花了马币一千八百令吉买了一只纯种杜宾犬,还替狗儿报名训练学校,为了就是守护家人的安全,还特地取名“Rocky”,期望它如拳手洛基般强而有力。

◎ 发愿茹素 爱护地球环境

养狗的那一年,夫妻俩刚参与慈济不久,那年5月四川发生大地震,邓遂嵘在报纸上看见许多人受伤,甚至被压在石头下的画面,内心很震撼,想到证严上人呼吁一善破千灾,遂于当月的浴佛活动时签下茹素三个月的心愿。

邓遂嵘(左)及太太黄文娥(右)一起投入慈济。 【摄影:杨秀丽】

只是没想到以前尝试茹素许多次都未能成功,但这次却让他持素至今。 “我觉得是慈济制服带给我力量,人多力量大,产生警惕。当越深入理解茹素的意义,心就越坚定。其实茹素不难,心态最重要。”

邓遂嵘及黄文娥在慈济活动中,签下茹素卡,进而坚持茹素至今。 【摄影:李经志】

以前的他认为有机饲养牲畜,以及深海环境安全,自然能安心食用,因而不执着于茹素,太太则认为家中还有两位就读中学的孩子,怎么可能不煮肉食?于是邓遂嵘边茹素边上网找资料,发现原来深海环境也早已被重金属、塑胶垃圾等污染;一边听上人的法,才逐渐明白蔬食是势在必行保护地球的行动。
 
然而黄文娥还是抱持着观望的态度,直到2009年1月参与培训课,课程前还与志工谈笑风生地表示,等下斋戒卡自己要签最短的一星期。怎知一看,最短时间竟是一个月,心想新春将近势必破戒,到时还得多补回几天才行。

孰不知,那堂课听闻志工分享人与动物争食,整个环境告急,迫切需要人人茹素爱护地球,当下她签下一年茹素的心愿。 “不敢马上写一辈子,给自己学习的时间。”从那时起,她也坚持持素至今。

◎ 尊重生命 护生长养慈悲

同一时间,夫妻俩看着Rocky待在外面庭院,夜晚蚊虫多,担心它被蚊子叮,夫妻俩便天天点蚊香驱蚊,但薰久了又担心会伤害它的嗅觉,进一步让它进家门,绑在屋后。过了一段时间,黄文娥又可怜它只能在小小空间里行动,解开绳索让它自由活动。但这却苦了自己,她必须日日扫地、拖地好几回,去除掉下的毛和消除异味。

家人外出上课上班,不管是客厅、房间或是厨房,Rocky无时无刻陪伴在她身旁,让原本不喜欢狗的她,逐渐被它的善解人意和聪明听话融化了心。对于狗的态度,邓遂嵘也从原先单纯认为只是一种保护的工具,逐渐将狗当作家里的成员,有什么东西一定都会留一份给它。 “Rocky就像我第三个孩子,我天天跟它说话,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,不会只是给它吃剩余的或是不要的。如同家人,它每早从送报员手中接过报纸,送来给我。”邓遂嵘分享说。

当初因为尊重生命,了解爱护动物也能保护地球环境减少灾难,因而开启茹素之因缘。生活中因为落实茹素之行动,思想与言行举止无形中也逐渐变化,不再只是提供Rocky食物温饱,要求它负责看管家门的动物而已。看见外面的流浪狗和猫,自然会想到它们怎么会没有家,刮风下雨又该如何度过,悲悯心正逐渐滋长。

持素至今十一年的邓遂嵘感触深刻地表示,这种转变是无形的,人人都有慈悲心,只是没有被启发或是被外界事物所蒙蔽。假如自身没有持素,认为动物就是提供人类食用,动物的命就是如此,对于动物自然不会起慈悲心,理所当然动物就是被食用,不想养就放生流浪。同时,茹素也降低生活的欲望,口中的贪欲,心中的贪念,这些贪瞋痴逐渐转化为慈悲平等。理解唯有万物共生存,自然环境才会和谐,世界才会平安无灾无难。

对于上人呼吁“茹素护生,长养慈悲”以及“感恩尊重生命爱,和敬无诤共福缘”,他亲身经历,感受特别深刻。

◎ 众生平等 用心呵护余生

回顾2017年1月,黄文娥做完环保回家,看见Rocky顽皮地跑上床,将它请下来时,突然听见一声哀嚎声,看见它脚无力地瘫在地上,努力想要撑起身体却无法使力的痛苦模样。黄文娥泪流满面打电话向先生求救,两人急忙送它到医院做诊断。发现它的颈椎骨有裂痕,才知道长期以来狗儿都需要垫高碗来吃东西,不然一低头便会吠叫,原来早已不舒服,这让黄文娥非常自责没有照顾好它,没有及时发现治疗。

Rocky全身无力无法动弹,只有头还可以自由转动。当时夫妻俩想尽办法为它治疗,每个星期二至三天,邓遂嵘请假远从住家万里望(Merlimau)开车四十分钟载送到马六甲兽医诊所针灸,夫妻俩身形弱小需要搬抬二十七公斤的Rocky上下车着实费力。听到某种灯光照射有助于它的病情,也买回家使用。中西医结合,最后Rocky吃药都吃到怕,黄文娥需要付出更多耐心连哄带骗让它服药,为了治愈它的病,夫妻俩花再多的时间、金钱、精力都在所不惜。

邓遂嵘与黄文娥在Rocky生病期间,悉心照料。 【照片:邓遂嵘提供】

 
再则,Rocky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的状况,非常没有安全感,一定要有人陪伴在侧,不然就一直吠。黄文娥变成贴身看护,晚上就由夫妻俩轮流照顾,如同照料一位瘫痪的家人,生活起居通通需要协助。尤其是排泄,初期无法正常排泄,夫妻俩亲手为它按摩解决。排泄正常之后,一天得清洗十多条布和反覆清洗它的身体、房子,还要不定时帮它翻身,按摩减缓疼痛,不至于长褥疮和肌肉僵硬等。

为了协助它做复健,邓遂嵘设计了一个复健架子来支撑它的身体,带着Rocky学习站立,伸展筋骨。另外,他也特别制作一个通风的病床给它,增加它的舒适感。凡事替它着想,以同理心来对待和照顾它。

为了协助Rocky做复健,邓遂嵘设计了一个复健架子来支撑它的身体,带着Rocky学习站立,伸展筋骨。 【照片:邓遂嵘提供】

有时狗儿疼痛不舒服会一直吠,黄文娥担心吵到邻居,不仅她无法自由自在地出门做慈济,连出门采买、办事都无法安心,天天被困在家中,身心压力沉重,精疲力尽时偶尔会有情绪、有怨言,但却不曾想过放弃。 “做得很甘愿,它是我们家人,一定要救!”回想起过往,黄文娥仍是泪流不止。

遥无止尽的照料,需要照顾多久,连医生都无法给予答案,曾劝他们遇到这样的情况,一般人都会选择安乐死。朋友听闻也开导他们,再去买一只一模一样的狗就好了。夫妻俩却用尽方法,一心一意想要治疗和减缓狗的病情,陪伴它度过余生。

邓遂嵘说:“狗的生命不是由我们人类决定,众生平等,我们将它安乐死不就是杀生了!茹素连一块肉都不敢吃了,更何况是伤害一条小生命。”

◎ 夫妻同心 众生皆有佛性

生病前,它们会与Rocky一起收看大爱台的上人开示,生病后也不例外,将它推到客厅聆听。不时为它念佛号,分享上人的法,而Rocky的眼神中时常透露着不舍之情,黄文娥时时叮咛“贝贝(昵称小名),要放下!身体坏了就快去换个好的身体回来,心中要有愿,发好愿投胎来做人,做人才有机会做好事。”看见狗儿疼痛的模样与哀嚎声,夫妻俩都不愿在它的面前掉泪,担心它牵挂不愿放下病苦的折磨。

Rocky临终前,邓遂嵘等人与它话别。 【照片:邓遂嵘提供】

“如果夫妻俩没有茹素,没有跟随同一位师父的教导,我想我们不可能同心做到如此。境界现眼前时,自然而然能将上人的法运用在生活中。”
 
邓遂嵘很钦佩太太长期照顾,同时也不断将上人的法传给Rocky,引导它不杀害小动物,不吃肉,不要再投胎到畜生道。回想狗儿往生的前一个月,已经开始不吃饲料,知道它的生命即将到尽头,唯一能做就是喂它吃喜爱的苹果、木瓜,最后几天只能捣碎木瓜放入它的嘴中才能勉强吃一点。临终前,它真的完全茹素。

黄文娥也有所悟地说:“佛法生活化,当我面对狗的事就知道如何去处理;把握当下,我看见狗无法走,那段时间我不能出来做慈济,更警惕自己要把握做慈济的因缘。”

2018年12月18日,伴随家人的佛号声,Rocky结束它的一生,长眠于住家的庭园中,上面种满漂亮的花朵。将近两年的照顾,夫妻俩回顾过往,临终前Rocky流下眼泪的模样,印证万物皆有灵性,应该相互尊重。

黄文娥及邓遂嵘常到Rocky的坟前与它说说话,犹如缅怀家人般。 【摄影:李经志】

“人的本性是慈悲的,人人都可以做得到,只是外界吸引力太多而被迷失了本性。当初如果没有茹素,我们应该也无法做到护生,无法体会众生平等,更不可能有慈悲平等观。”邓遂嵘有感而发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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