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台湾的萧静雯,在法亲邱美卿的陪伴下,跨越四千多公里飞抵吉隆坡。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吉隆坡慈济静思堂,也是首次在国外分享自己病痛的故事,尽管时间、空间不同,然而,那段从病痛中蔬醒的过往依然清晰如昨。
对陪伴同行的邱美卿(明卿)而言,这趟旅程同样是一场突破。
“我从小就有惧高症,很怕速度,搭飞机对我来说是很大挑战。过去,在英国的女儿,瑞士的朋友邀我前往,我都婉拒。但这次,静雯邀我同行,我勇敢地答应了,因爲她来分享生命故事,对我来说,是做对的事情,我必须支持她。”
她坦言,第一次乘搭飞机,途中虽遇到气流,却能镇定面对。当飞机平安降落,她惊觉自己已跨越恐惧,也深刻体会到做该做的事就心无恐慌。
2025年12月27及28日,慈济雪隆分会于静思堂举办“2025岁末祝福及雪隆大精进3”,萧静雯(虑郁)是受邀的讲师,分享“从病痛中蔬醒”;邱美卿在台下聆听,尽管对萧静雯的分享已经耳熟能详,但心中依然感动不已……
◎痛苦回忆 从二十多年说起
“我的故事,在台湾已经分享了四、五年,讲了三十多场,马来西亚是第一站也是我第一次到海外分享,;虽然,经过了二十年,依旧充满痛苦的回忆……”
站在讲台上,面对坐满整个讲经堂的志工,萧静雯打开计算机,当荧幕上投影出一张张简报时,那一幕幕病苦交织着觉悟与愿力的前尘往事,再次涌上心头。
她回忆,病痛的源头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,那时,尽管嫂嫂是素食者,哥哥成家后,全家饮食以素食爲主,但她没有随顺因缘。直到病苦真正来了,才决定要改变饮食。
当时,她因工作,需长年对着计算机,眼睛经常红肿、刺痛。某天,视线突然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,看得见世界的轮廓,却看不清任何文字与细节。那一刻,她意识到眼睛出了严重的状况。后来,她在报章上看见有关干燥症的报导,讲的状况和她一模一样,遂前往看诊。
2003年,她被确诊为免疫系统疾病“干燥症”,这是一种永久性的重大伤病,意味终生都要与它爲伍,一辈子都要受这个免疫疾病的折磨。
干燥症的诊断,需透过很多检查,还要切下唇内侧的一小块肉去检验。当时的情景让她想起鱼被鱼勾吊起的景像。
“我只是切一小块肉去化验,就要打麻醉针,将心比心,鱼上钩会痛吗?会呀。只是它不会叫而已,只能靠着身体的抖动来表达抗议。”
她回想小时候,因爸爸是位近海船员,每次回来,都会带一大袋、各式各样的鱼回来。她很喜欢妈妈做的鱼料理。以前,老人家都说:“吃鱼眼睛,补眼睛”;结果,吃鱼长大的她患“干燥症”时,第一个受到破坏的竟然是眼睛。
“干燥症”的症状是双眼干涩、刺痛,少了泪液的滋润,双眼很容易受细菌感染,造成眼角膜破皮,经常要看眼科。每天要滴入抛弃式的人工泪液,还要不断地眨眼睛,非常痛苦。
嘴巴也因少了唾液的润滑,没法好好吞咽,食物卡在喉咙,黏在口腔,吃东西要配着水吃。夜晚经常因爲口干而醒来,舌头黏在口腔里,要用手指头轻轻地拨开,含一片新鲜的芦荟在嘴里,才能入睡,睡眠质量变得非常不好。
就这样熬过三年,2006年,妹妹爲了让年老的爸爸有精神寄托,邀约她一同带爸爸到慈济环保点做环保,她因此接触到慈济。然而,投入环保才短短两三个月,她因免疫力低,不幸罹患带状疱疹,病苦的人生再次面对严峻考验。
◎一夕变丑 尊严也荡然无存
萧静雯述说至此,声音略微哽咽。她难忘当时因爲不痛不痒,只出现一些像蚊子叮到的小红点,并没特别在意,两三天后,左手突然痛到举不起来;胸前的小红点慢慢变成小水泡,愈长愈多,水泡也愈来愈大。带状疱疹引起的神经痛,更让她痛入骨髓,难于忍受。
她每星期都要囘医院拿药,吃了一个月的药,皮肤痒到想把皮剥下来。她以爲是带状疱疹快痊愈的征兆。不料,因爲夜里呕吐,隔天整个脸红肿;她去求医,医师看诊后,确定她是药物过敏,需要马上住院治疗。
以前,她觉得药都是救命的,得了药物过敏症,才知道药也会害命。当时,住院二十二天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。因爲发烧,全身难受和时刻都感到疼痛。
更令她不堪回首的是,那时也没办法穿衣服,衣服是医师用最大的纱布对折,中间挖个洞,套在她的脖子上,两边用胶带贴起来,每天换药时,医师都会剪一件纱布衣给她穿。
“病痛不仅让我的脸变肿变丑,连尊严也荡然无存。最痛苦的是,视力剩下零点二、零点三,手机上的字完全看不见,没办法接电话,也没办法拨号码;我的嘴巴里长满水泡,吃东西会痛、会流血……”
食物从稀饭变成了全流质食物,稀饭再打成泥。每到吃饭时间看到那一碗泥,她就开始哭,觉得很沮丧。
夜晚,她经常产生幻视、幻听;每天要打五次抗生素和类固醇,头发掉了大半,看着满地的头发和一张丑陋的脸,她对人生感到非常的绝望。
“如果人间有地狱,我正在地狱里,每天只想怎麽样,才能又快又不受苦的脱离这个病苦。不希望同事看到我这麽丑的脸,我拒绝所有同事来看我。每天除了哭,我还是哭。”
人生跌至谷底,妹妹要她发愿吃素,她觉得吃素很麻烦。妹妹鼓励她:“只要不吃肉就可以了。”
如果只是不吃动物的肉,她觉得应该可以做到。在医院病房内,她面对着窗外的蓝天,发下大愿——从此不吃衆生肉,也会多做善事来消除自己的业障,只希望身体可以早日好起来。
“吃了四十几年的荤食,突然吃素,谈何容易。但是,这是眼前我唯一的希望。”除了改变饮食,她也诵《大悲咒》,每天从七遍唸到一百零八遍……
◎无常考题 发愿要走慈济路
萧静雯经过治疗、从荤转素的饮食调理、诵经平复心情;病情有所起色,终于可以出院了,但出院后,脸上结痂还在,色差很大,每次出门,要花一个多小时化妆。虽然,医师交待,不能上妆,不能擦粉,但她还是违背医师的嘱咐。
直到有一天,她在慈济联络处上课时,抽到一张静思语:“心美,看什麽都美。”这句静思语点醒她不要执着外表的美。
反覆思量,她下定很大的决心,要以真面目出门,把粉底放在口袋里,打算等没自信的时候拿出来擦,勇敢地跨出家门。
当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捷运站,发觉没有人会注意自己,渐渐地,不化妆也能很自在的出门。她的自信,不再来自外表,而是自己的“心”。
从绝望中走出来的她积极投入慈济志业,除了做环保,也承担社区慈少班的文书工作,同时参与人文真善美的文字培训课程。
忙碌的生活让她以爲自己的“苦”日子结束了!2011年,她却又面对无常的考题,患上骨股头缺血性坏死,导致髋关节剧痛,几乎举步维艰。那年恰逢《法譬如水》经藏演绎,她遂向上人发愿:“脚能走,我就要走慈济路。”结果,她每次参与慈济活动时,脚就没那麽痛,渐渐地,脚痛减少,也能正常走路。
她语重心长地表示,相信行善转命运、多行善造福之余,也深信是因爲饮食让病痛减轻,她坦言从荤转素已经快二十年了,庆幸自己的胃不再是衆生的坟墓。对她来说,蔬食才是救命的饮食。
“以前眼睛每天都要滴抛弃式的人工泪液,现在不用了,最重要的是容貌恢复正常,我不用化妆,也能很自在地走出家门;治疗干燥症的药,也已经十几年没吃了,只固定囘医院做血液检查。”
她娓娓道来的病痛历程,让在座的志工起了悲悯和警惕之心。最后,她也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人不吃动物,人还是活得好好地!人吃动物,谁会死?动物一定会死。我们珍惜自己的生命,也要爱护动物的生命。”
◎重新茹素 期许推广健康素食
没有严肃的课题,没有煽情的描述,萧静雯用经历过的病痛,让在座志工看见疾病缠身的苦不堪言;而她决心做善事、不吃衆生肉的愿力也让大家动容。
这场分享让培训志工王诗晶听得入神。她在课后分享心得时,深有领悟地下定决心:“我要重新茹素,这次真的非素不可。”
来自槟城的她曾经是名慈青。毕业后,与先生一起来吉隆坡拼事业,加上孩子陆续出生,也没时间再与慈济结缘。直到孩子进小学后,她带孩子参与亲子班,才重新和慈济接轨。
两年多前,她诞下早产的双胞胎,眼看孩子在加护病房受苦,很不忍心,便发愿,若孩子能从加护病房出来,她愿意茹素。后来,孩子健康的活下来,她也开始茹素。
茹素一年左右,她不幸罹患乳癌。治疗期间,她担心茹素会摄取太多豆类而对病情有影响,因而化疗期间,停止茹素。如今已康复的她,在聆听人医会医生陈成亨分享素食的营养,才了解到只要吃对了素食,不但会找回健康,也会培养慈悲心。她才恍然茹素吃豆类不会影响病情。
爲了想重新茹素,不擅长煮素的她选择订购素食便当。当然,所选的素食便当以健康、营养均衡爲主。今天,她聆听萧静雯的人生故事后,更相信吃健康的素食,对癌症也会有很大的帮助。
“如今在课程中,常听上人说‘非素不可’,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,人类吃很多动物的肉,为这个世界增添很多冤业。想想就很可怕。”
她发愿,不但自己要坚定茹素的心,也会关注如何吃得健康,并愿意学煮营养均衡的素食,让家人也能吃得健康,她期许自己学会煮素后,可以用健康素食影响更多人加入茹素行列,让世间不再有动物被宰的哀嚎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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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一双几乎看不清世界的眼睛,到如今勇敢站上讲台,萧静雯用自己的生命走过病痛,也走出一条蔬醒之路。这份从病痛中走出的“蔬醒”,让她走出宽广的人生之路,也成了她一次次站上讲台,分享生命故事的力量。
